八月底,差事加身,崔熠频繁往来的地方变成了官衙和定海卫。
新官上任定海卫,比起大刀阔斧改革,崔熠先摸底。
校场上,崔熠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花名册,旁边站了一排等着点名的军士。
面前这些军士,高矮胖瘦参差不齐,有几个看着比他爹还老,站都站不直,还有一个瘸着腿,拄着根木棍。
崔熠没真正掌过兵,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发虚,等瞧见这群老弱病残,便觉得前面的指挥使把兵都管成这样了,他崔熠就算是用脚管,也不会比这个更差了!
收回目光,崔熠低头翻花名册。卫所有五千六百兵,分批点名。集中聚一起点名其实水分最小,但卫所还有巡防任务,总不能为了核查人数,让明州门户大开。
上过大学的都知道,分批点名这里的门道就大了。当崔熠瞧见一个丢在人群找不到的大众脸过来,他皱了皱眉,这人是不是方才来过?
崔熠问他:“你是右千户所,第六百户下,第二总旗,第三小旗的刘直?”
那军士点头,道:“是。”
崔熠放他走了,不一会儿又瞧见另一个眼熟的,崔熠问:“你是不是来过?”
那人摇头,平平无奇的五官,看不出什么异样,只道:“大人定是看错了,小人长得普通,与许多人相似。”
崔熠沉默一瞬,忽然站起来,把花名册合上。
“本官想起府衙还有事,今日就查到这儿。”
带上花名册大步离开,对方有心糊弄,再接着这么查下去就是浪费时间,不如回去先想想对策。
***
路上花费时间不少,又在府衙将堆积的公务处理完,崔熠下值的时候天都擦黑了。
又加了一个时辰的班,崔熠深恶痛绝。
得亏入秋后的明州凉快许多,不然崔熠觉得自己火气会更大。
进了内宅,等绕过影壁,崔熠一眼瞧见了顾令仪,她窝在藤编摇椅里,两条腿漫不经心地晃悠。
崔熠再往旁边一看,嗯,院子里就她一个,岁余闰成都不在。
果然,有人在的话,顾令仪是不愿意这般“仪态不雅”的。
放轻脚步靠近些,她怀里抱着只剔白瓷碗,指尖捏着枚酥亮的琥珀核桃,正咔嚓咔嚓地嚼着。
想来是很好吃,因为摇椅又迅速晃悠两下。
就这么一瞬间,崔熠顿时一点火气没有了,他没出声,只是倚在廊柱